玲送我一幅十字绣。图案是一棵心形的小松树。是玲用了近一个周的时间为我绣制而成的。玲说这是棵缘分树。
我不善女红。从小由母亲、长大由姐姐妹妹为我包揽一切女红的活儿,造成了我对这件十分具有女人味的工作非同一般的懒惰和笨拙(这怪她们不怪我)。当满世界的女孩或女人们都在捧着绣花绷子一针一线埋头于十字绣的时候,我依然我行我素,动则呼朋唤友;静则埋头读小说。偶尔经过十字绣小店门口,看到那些精心刺绣的精美的成品,也会心动:“不妨一试?或许会有一副好作品在我手下产生呢”!这个念头如同我不曾停留的脚步将小店留在了身后般即刻就抛在了脑后,继而便烟消云散了……
玲是我的女友。是我已经过世的朋友继进的妻子。是一位被朋友们称之为冷美人的女人,也是公认的贤妻良母型的女人。
印象中的玲,永远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温柔美丽、不苟言笑,永远都在忙碌着,为工作,为父母、为丈夫,为女儿。这就是她生活中至高无上的一切。很少外出应酬,即使不得不应酬也会为丈夫为女儿而来去匆匆。丈夫的英年早逝给玲造成了沉重的打击。朋友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唯恐她沉湎于悲痛中不能自拔。而玲表现出的镇静和坚强不得不让人折服。她依然美丽着微笑着生活,除却我和极少数朋友外,很少有人看到她的眼泪,很少有人能感觉到她的悲苦。除了工作,对朋友们依然很和善很温柔,依然很少外出很少交际,独自一人承受和面对着现实,并在安静中找到了赖以慰藉心灵的寄托 —— 十字绣。玲说她太喜欢十字绣了,每当看到一幅美丽的图案在自己的手中一针一线的渐渐显现时,那种对美的追求便得到充分的满足,那种喜悦的感觉那种成就的感觉便溢满整个身心……
我经常想象这样一种场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打开的电视兀自说着唱着。灯光下美丽的玲独坐一隅,纤纤的手指挑起一枚绣花针,专注的欣赏着一幅即将完工的十字绣。此时此刻,烦恼与她无关,尘嚣与她无关,她的眼里只有这片由自己亲手创造的美丽。她轻柔的抚摸着,由衷的感叹着……只有将心灵的美和生活中的美结合并且能够真正创造和欣赏这种美的人才能够达到一种境界,而这种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和领略的。此时此刻,她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向世人展示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所以说,此时此刻,玲是幸运的,玲是幸福的。
我这不善女红的人,因了玲而对十字绣有了一种更深刻的理解和喜欢。喜欢十字绣象玲一样的清纯和坚守;更喜欢玲像十字绣般无声的美丽。
我将玲送我的缘分树挂在卧室的墙上。每天清晨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片绿意,我便带这着片绿意走进新的一天,去善待生活善待别人同时也善待自己。
经常想到玲。想到玲就想到了十字绣,想到十字绣自然而然又想到了玲。
有时候我就想;玲何尝不就是一幅不折不扣耐人寻味的精美绝伦的十字绣呢?








